第82章 狐火烬残香

鹿筱攥着那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，指尖几乎要将鲛绡戳出洞来。西跨院传来的嬉笑声裹着桂花酿的甜腻，像根细针在耳膜上反复碾轧。她望着案头摊开的《黄帝内经》，墨迹未干的批注被烛火舔得忽明忽暗，恍惚间竟映出个穿月白旗袍的女子剪影。

姑娘，姑爷让人送来休书了。绿萝捧着朱漆托盘的手在发抖，青瓷茶盏与铜托相撞，发出细碎的呜咽。

鹿筱瞳孔骤然收缩。那张宣纸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，萧门绝嗣四个血字像活物般在眼前游弋。她猛地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，萧景轩浑身酒气地撞开房门，将染着胭脂味的玉佩摔在她脸上：你若生不出儿子，这萧家的门早晚要为你改姓！

药鼎里的木槿花膏正咕嘟作响，浅紫色的汁液顺着陶瓮边缘滑落，在青砖上洇出诡异的纹路。鹿筱忽然闻到焦糊味，抬头只见西跨院腾起幽蓝火焰，映着林茹筠披头散发的身影——她手中挥舞的，分明是本该锁在檀木匣里的婚书。

贱人！你给我下了绝子汤是不是？林茹筠踉跄着撞进院子，发丝间还缠着未褪尽的银线，景轩说了，只要我能生......话音未落，她突然捂住下腹惨叫，裙裾间渗出刺目的猩红。

鹿筱看着她扭曲的面容，喉间泛起苦涩。那碗加了藏红花的参汤，本是要送给萧老夫人调理气血的。指尖无意识抚过腕间的蛇鳞胎记，三年前那个雪夜的记忆突然涌来：黑衣男子将她按在寒潭边的老槐树上，滚烫的龙血滴在她眉心，记住，这世间能救你的，唯有木槿与寒潭。

姑娘小心！绿萝的尖叫刺破夜空。林茹筠不知何时掏出把匕首，刀锋泛着幽蓝的光。鹿筱本能地后退，后腰撞上冰凉的药柜，青花瓷瓶接连坠落，在地上绽开朵朵破碎的月光。

变故陡生！林茹筠的匕首悬在半空突然凝滞，她惊恐地盯着鹿筱身后。少女转身的瞬间，瞥见寒潭方向浮起点点幽绿磷火，为首的狐影踏着月光而来，九条尾巴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
风......若琳？鹿筱失声惊呼。那个总在月夜里给她送蛇蜕的神秘女子，此刻眼中却泛着陌生的狠戾。狐火掠过林茹筠手中的婚书，宣纸骤然燃烧，灰烬中竟浮现出蒙古图腾的纹路。

三年前你就该明白，风若琳的声音带着蛇信子的嘶鸣，这萧家的业障，终要靠木槿与龙血来偿。她甩袖间飞出片鳞甲，鹿筱只觉心口剧痛，低头看去，衣襟下竟透出与敖翊辰相同的龙鳞胎记。

寒潭深处传来悠远的龙吟。鹿筱踉跄着扶住门框，眼前闪过民国上海的街景：旗袍女子在炮火中奔跑，怀中紧抱着本《本草纲目》。古镜的碎片在记忆里闪烁，映出两行血字——

槿花碎处时空裂，龙鳞现日霜华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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