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左右，夜色深浓。
几辆白色的夏利车停在公路旁。
空旷的黄土延伸至天际，土地上一派荒凉，连根野草都懒得冒芽。
重型卡车将一片沙尘卷飞，一个少女站在尘土中央，仿佛经历了一场黄色的雪崩。
“这什么破地儿！”余早嘀咕着退后几步。
大约7个小时前，余早站在楼天台上，手里拿着红色美工刀。
本想一刀毙命，电话忽然响了。
一个姓陈的说看中了她的作品，仿佛触摸到画中的实物，并称之为真正的艺术，表示愿意买下她的所有画作。
前提是，见上一面。
余早觉得，这是命不该绝。
老天爷赏饭吃，派善心好人前来拯救自己了，不如，前去一试。
“余小姐对吧？陈总现在在开会，咱去那边等他吧。”一个礼貌的声音。
余早抬起头，那是个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孩，他一手插裤兜，一手把玩打火机，动作随意，又不显轻佻。
男孩指着远处的霓虹，赫然闪烁着，像极了踏进无人区前最后的补给站。
两束眸光在她脸上停驻，良久，他眯起眼睛，嘴角上扬，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。
好吧，其实有那么点迷人。
这穷乡僻壤的地儿能看到这般容颜，总算是让风尘仆仆的她产生了一丝慰藉。
“行。”余早答得爽快。
与他同来的是一个小混混装扮的人，穿着花衬衣，只扣了第三颗扣子，衣襟敞开，中分发型，金色，有油脂。
个儿不高，痞味十足，走路摇摇晃晃，举止十分不羁。
两人一左一右，把余早夹在中间，?这感觉余早不熟，有些警觉。
“四个板烧堡四个辣鸡翅两个大薯三杯可乐，谢谢。”金色头发的男孩看向余早，一摊手，撇了撇嘴。
余早一言不发地和他对视。
“余小姐，方便帮我付个款吗？出来的着急忘带钱包了，一会儿回去就还给你。”男孩脸上漾开甜甜的笑，最后两个字故意咬重：“谢谢！”
在付与不付之间犹豫了几秒，余早翻了个白眼：“一会给我。”
“一定一定。”金头发连眉毛都没动一下，彬彬有礼。
余早从包里拿出一百元纸币付了钱。
店里没有别人，一个服务生点完单，转身去了后厨。
二人狼吞虎咽吃起来，余早盯着他们，上下打量。
纸片一样的胸膛，肩膀能看到骨头的形状，颧骨突出脸颊凹陷，瘦，太瘦，撇开其它原因不聊，单是那张脸就不合她的口味，像营养不良的男团成员。
这是饿了多久？
对面的男孩倒是斯文，皮肤干净，平头，白色T恤已泛黄，字母磨的看不出全貌，脚下的黑色布鞋很新，胡同里常见，她称之为片儿鞋。
这张脸离得近了，冲击力也是有的，最起码给基础好看加上那么几分毫无问题。
余早心想，死神也不是那么无情嘛，还派小帅哥来抚慰我的心。
“余小姐你不吃吗？”
“哦我刚才在火车上吃了。”
“那行你不吃我吃了。”他拿起最后一个汉堡，三并两口塞进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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