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血缘下的自知

跨进1号别墅大门，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木质家具的温润气息扑面而来。大厅没有过分华丽的装饰，却透着说不出的雅致——浅棕色的实木地板擦得锃亮，映出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细碎光影；墙面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，笔触苍劲，角落摆着两盆半人高的龟背竹，叶片舒展得透着生机。

李秘书引着林斌在靠窗的真皮沙发上坐下，沙发软而不塌，裹着舒适的亚麻布料。刚坐定，一位穿着素雅棉麻旗袍的保姆便端着茶盘走过来，青瓷茶杯沿描着圈淡蓝纹络，她动作轻缓地斟上热茶，茶香袅袅升起，是醇厚的普洱。“先生请慢用。”保姆声音温和，放下茶盘后便安静地退到了角落，没有多余的打扰。

林斌看着温热的茶杯，指尖却还是发僵——，这我敢喝？虽然全身已经吓的发软，也挺渴的，但碰都不敢碰一下。

李秘书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，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，语气比之前更郑重了些：“林斌，接下来我先跟你说一下事情的经过，你先有个心理准备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书记正在开一个短会，散会后就回来见你。”

我？“心理准备”连追问的勇气都提不起来，只能点点头，盯着杯底的茶叶，等着他揭晓那个让我猜了一路的答案。

“林斌，你和我们书记有血缘关系。”李秘书的声音不高，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我耳边，“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报告，肯定不会错。”

他往前倾了倾身，语气里多了点斟酌：“具体是什么样的血缘关系，我也不清楚——关于你们的关系，他会亲自跟你说。”

林斌僵在沙发上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血缘关系？书记？林斌这辈子就是个欠着一屁股债的普通人，怎么会跟省委书记扯上血缘？之前的抽血、警车、省委大院……所有想不通的细节突然串在一起，可他还是不敢信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，连呼吸都忘了——这一地鸡毛的生活能活起来了？

四十五年的日子不是白过的，那些躲债的夜晚、谈崩的生意、咬着牙扛过来的苦难，还有被消失的近三十年军旅生涯早让林斌学会了在慌里找稳。不过半分钟，他深吸口气，指尖的颤抖慢慢压下去——报告不会有错，血缘关系更不是玩笑，现在不是慌的时候，得稳住。

林斌悄悄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，又用指腹擦了擦手心的汗，心里盘算得清楚：一会儿见了省委书记，话不能多，要实在；态度不能卑，要稳当。这可不是普通的见面，是能把我从烂泥里拉出来的唯一机会，必须给书记留个靠谱的印象，不能掉链。

又在心里给自己浇了盆冷水——就算真有血缘又如何？人家是高高在上的省委书记，封疆大吏；自己呢，是到处欠债的过街老鼠。别以为沾着点血缘，就能平白得到帮助？要是一会儿表现得小家子气，或是急着提要求，只会让人反感。倒不如沉住气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，别让人觉得是来攀附的，不然连这点仅有的“血缘情分”，恐怕都要弄僵了。这位一两句话就能决定自己和妻儿父母命运的机会，一定得把握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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