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海边待了半小时，她开车原路返回。
晚上到家已经八点多，孟书窈上楼回房间拿出颜料，支起画架，坐在窗边开始调色。
脑海中的画面铺展开，用笔刷一点一点描绘在亚麻布上。
往那一坐就是两小时，大致轮廓成形。
盛大的落日、无尽的海岸线、嶙峋的礁石、栖息的鹈鹕，还有灯塔落在海平面的剪影……所有的一切，都是“自由”的具象化。
还没画完，她感觉身体有点不适，头脑昏胀，疲惫感涌上来，本来想洗个澡再睡一觉，但实在太困了，没撑住，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手机电量告急，回来也忘了充电。
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，后来被一阵烟呛醒，勉强掀开眼皮。
烟是从窗外飘进来的，视线迷离，隐约瞧见外面火光弥漫，浓烟滚滚。
她大脑懵了一瞬，不知道是哪里发生火灾，火势已经蔓延到这边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窗户大敞，风不断地将烟雾带入房间。
孟书窈慌忙捂住口鼻，艰难地爬起来，什么也顾不上，抓起桌上的手机往外跑。
她生着病，身体本来就虚弱，下楼的时候太着急，不小心踩空一级台阶，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。
剧烈的疼痛席卷神经，头部撞到拐角的扶梯上，彻底昏过去。
手机摔在地上不停地响，最后没电自动关机。
室外声音嘈杂，恐慌的尖叫伴随仓促的脚步声乱作一团，邻居不知道这栋房子有人，纷纷快速逃离火灾现场。
-
凌晨三点，裴聿洲刚下飞机，落地洛杉矶国际机场。
联系完司机，看到手机上的推送信息，愣了两秒，立即告知裴聿洲，“先生，刚收到消息，洛杉矶发生火灾，正在紧急疏离群众。”
话落，裴聿洲脚下停顿，心脏猝然被扼住，摸出手机拨通孟书窈的电话。
漫长的提示音响了一遍又一遍，依旧没打通。
“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……”
“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……”
他右眼皮跳了下，像是有什么感知，胸腔充斥一股窒息感，“查她的定位，立刻调直升机。”
“好。”没敢耽搁，即刻去打电话。
十分钟的功夫，定位已经找到。
面色凝重，“先生，孟小姐在居民区。”
——火灾的正中心。
洛杉矶地带西面靠海，东面临山，属于地中海气候，干燥少雨，恰好又遇上“圣安娜风”助燃，由内陆吹向沿海地区，风速极强，加速野火蔓延。
美国的消防设施并不完善，人力物力匮乏，附近三个大型水箱都已干涸，消防栓无法出水，导致火势得不到控制，短短几个小时，已经烧毁大片树林和房屋。
“直升机什么时候到？”裴聿洲沉声问。
看了眼手机，“最快也要二十分钟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。
裴聿洲从来没觉得这么难捱，掌心沁出一层密汗。
三点二十一分，六七架直升机抵达机场上空，轰鸣声响彻天边。
路人好奇地抬头望去，多少也能猜到，大概是去救援的机队出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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